卢冶认为,侦探推理文学兴盛于19世纪末到20世纪三四十年代的英国,彼时工业革命带来了现代化生活,人们有了新的时尚和节奏,密密匝匝的工厂与住宅形成迷宫般的都市丛林,这种空间催生出了“开膛手杰克案”这样的可怕的连环杀手,以及各类制造恶性案件的犯罪团伙。而侦探小说,就是在文学家乃至哲学家对光怪陆离的现代都市生活批判思潮下诞生的。英国小说家、评论家切斯特顿将中产阶级的谋杀与莎士比亚的剧本、与森林里的动物和日月星辰相提并论,强调这种体裁本身就享有古典悲剧的深意。切斯特顿最终总结道:侦探小说是“都市生活的宣言”“赋予现代城市生活的寓言和预言价值”。
在书中,作者也通过《重写中国公案的外国人》《中国侦探推理文学到底“出圈”没?》两个章节,探讨了中国推理小说从民国至今的发展,重点介绍了民国时期的荷兰汉学家、外交家高罗佩将中国公案和西方侦探故事的混血融通,创作出的如今仍然非常火热的“狄公案”系列故事。
《推理大无限》的“讲故事”部分,作者则从叙事层面讨论推理,推理小说何以讲得好看的“基础知识”——譬如暴风雪山庄、孤单模式、连环杀人等元素为何历久弥新,这一部分相当于拆解了推理小说的“故事发动机”,可以让读者了解到推理小说的创作技巧。
用推理视角看待与思考世界
在本书的后两个部分“观世界”与“思想殿”中,作者希望带领读者进入推理宇宙的“高层”境界。
“观世界”中,作者从社会学、心理学、美学、民俗学、艺术等角度观察推理小说。
比如在《心理 :旧罪阴影长》一章,作者提到:“心理学和心理故事题材总是覆盖着天生的神秘氛围和暗黑色彩,也构成了西方侦探小说初兴之时的基调。”在早期,推理小说的心理学元素,主要体现于对时代的折射。如英国浪漫悬疑小说家达夫妮·杜穆里埃写于 1938 年的《蝴蝶梦》,将十七、十八世纪欧洲哥特小说里幽暗的庄园大宅、凄美的鬼魂、哀怨的情爱故事等元素,灌装在以当代乱世为背景的新的婚姻和谋杀议题新瓶中,并转化成新型的侦探推理故事。这部作品被著名悬念大师导演希区柯克拍成经典电影,经久不衰。故事中不散的“阴魂”,也流行于“二战”后的诸多悬疑小说和电影中。这种故事的流行,实际上与战后的一个群体心理阴影有关:究竟是什么主宰了我们的生活? 在《蝴蝶梦》中,它被转化成这样一个心理命题 :为什么一个死去多年的人物,却对活人有着如此巨大的影响力?
本书最后一部分 “思想殿”,以案例分析式的方法介绍了四位作家的推理之路以及他们作品中所蕴含的思想,分别是英国文坛巨匠切斯特顿、推理小说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文学大师博尔赫斯,意大利小说家、符号学家、哲学家安伯托·艾柯。
作者认为,最具特色的是两位“非典型”侦探推理小说家博尔赫斯与艾柯。以博尔赫斯为例:作者认为,博尔赫斯的文学野心是将阿根廷的国族历史文化记忆拿来做天问,归于对人类存在本质的探讨,而这种根本的疑问是他整个创作的动力,因而,博尔赫斯喜欢利用侦探推理小说的方法进行创作,但他“绝不会严格遵守侦探小说的类型规则”,他利用推理小说喜欢使用的结构、逻辑、符号以及解谜动力,“找到了一种在短篇小说当中容纳壮丽史诗的方法”。
除了心理学、民俗学、符号学的分析,《推理大无限》还将推理与精神分析学、“元叙事”、佛教法相宗(唯识学)等各种我们意想不到的思想联系起来,不断给予读者以新的阅读角度。
卢冶在序言中写:推理小说是启蒙运动的产物,是现代都市生活的诗意宣言,是大众传媒兴起后流传最广的文学类型……它在现代史上曾发挥的影响,以及它正在、可能带给你的价值,要比下午茶的惬意和晚睡前的放松更深、更高、更细致、更宏远。返回搜狐,查看更多